第299章 请替大明赴死

 在诏狱,活人可比鬼更叫人胆寒。 

 他眼前是条黑洞洞的阶梯,直通地底,里头不时飘出团团灰蒙蒙的雾气,人还没靠近,就觉着浑身汗毛竖起。 

 这便是赫赫有名的诏狱了。 

 石伟毅扭头瞥了一眼站在槐树旁恭候的缇骑:“今天这事……” 

 那缇骑连忙左右瞅瞅,见四下无人,压低声音道:“小人啥也没瞧见,诏狱里头黑灯瞎火的,今儿就几个眼神不济的老吏在里头照应犯人,大人尽管放宽心。” 

 话说完,缇骑便战战兢兢地离开。 

 石伟毅轻轻摆手,冷笑一声。 

 做事哪能没个蛛丝马迹。 

 不过明日就是恩科会试,就算过些日子东窗事发,今日之举也无关紧要了。 

 石伟毅佝偻着身躯,一步步踏入那条幽深狭窄的巷道。 

 多亏了周豪悄悄塞给他的令牌,还有太孙的那番话,才让他勉强说服自己来诏狱。 

 他可是即将当文华殿行走的人。 

 今年科举,他的名字已赫然在列。 

 可作为阴影中的人,许多时候身不由己。 

 更不能让解先生得知这一切,哪怕对方是他的引路人。 

 有些事,就如同这诏狱中掩藏的秘密,最适合在不见光的角落销声匿迹。 

 渐渐地,石伟毅适应了周遭的阴暗,脊梁也重新挺直。 

 前方,几张破旧的桌旁,几个长期在此打理诏狱杂务的老吏蜷缩着,趴在残破的木桌上。 

 桌面上和脚边散落着几只空荡荡的酒坛。 

 今日,锦衣卫已将三个月前在书局外闹事的最后10名士子,拖至衡靖街,当众杖责示众。 

 石伟毅似乎还能隐约听见从暗处传来那些士子痛苦的呻吟。 

 据锦衣卫早前向朝廷的通报,待夜幕降临,关押于此的上千名士子将被悉数释放,他们中的许多人是要参加恩科的。 

 锦衣卫自是严守律法,绝不会成为阻碍国家选拔英才的绊脚石。 

 尽管宫里风言风语不断,近来更是奏折如雪片般飞来,但皇上已连续三月未临朝处理政事。 

 仿佛在大本堂的讲学比国之大事更为紧要。 

 而所有送达的奏折,无一例外都被太孙默默扣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