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协律郎衣冠正伦

0039 武太后遗产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皇城中有铜匦,本是武太后旧年所制,用以招谏纳言。铜匦旧置朝堂之前,东封以来移至端门外,以纳四方百姓进颂,凡所投献,皆可上达天听,更甚或得到圣人的召见嘉奖。



    郎君倒是不必忧虑不能进睹天颜,只要能够书陈御案,惠妃一定会趁机将郎君引荐御前,让郎君能够从容剖白!”



    牛贵儿讲到这里后又面露难色道:“只不过此计有一点阻碍,那就是铜匦纳书需由知匦使进呈、理匦使受理,知匦使出于门下,理匦使则为御史中丞兼领。



    此两处皆与张令公不睦,郎君纵有进书,恐怕也会遭受阻遏,难能传达于上。但如果没有这一事由,惠妃也难能贸然引荐……”



    张洛向武惠妃求救,就是希望能够通过她的途径直接见到皇帝,结果这大姨想了好几天,又把他给指使到了外朝,而且还指使到了政敌的地盘上来。



    门下省和御史台岂止是与张说不睦啊,他们本来就是这次对张说发起攻讦的敌人。张洛想借用他们所掌握的言路渠道来反击御史大夫崔隐甫,真是想想都觉得刺激!



    张洛让自己稍微代入了一下武惠妃的视角,只觉得这个大姨真的是又菜又爱玩。究其所想,既不敢直接站在张说政敌的对立面上来,同时又想插手进来玩点微操。



    她指点自己用铜匦进行投书,倒也并不是纯粹的异想天开,无非是想看一看朝堂上还有无张说的党羽愿意出手,顶着来自门下省和御史台的压力,将这明显有利于张说的事情摆上御案。



    同时她自己也只肯做一个顺水推舟的贡献,却不肯做什么反攻先锋。有这样的想法倒也无可厚非,毕竟彼此本来也不是什么休戚与共的利益同盟。



    可问题是你又不想出力,又想让人感恩,这人情是不是做的有点便宜了?这样的想法,与张洛空钩钓翘嘴的思路何其相似!



    张洛自觉得自己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也是一个热情真诚的有志青年,来到这个世界后却对尔虞我诈上手极快,现在看来,必然也是受了体内武家血脉的浸染啊!



    如果张洛真的是要用周良一事来攻击崔隐甫,彼此交涉到这里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,因为他根本就难以借用到张家的政治资源,那武惠妃自然也就不会有实质性的帮助。



    可是他压根就没想过要以此来解救张家的政治危机,细想一下武惠妃反倒是给他指点了一条明路。



    如果其人直接将自己引见给唐玄宗,张洛得以当面奏事,事成与否皆在李隆基的一念之间,张洛在这件事情当中的存在感和影响力是微乎其微、无从体现的。



    可如果是经由外朝这么一周转,张洛的言行无疑能够获得更大的关注,他在整场事件当中所发挥的作用也能更加彰显出来,并且可以让这件事在获得更大的影响来增加成功的可能。



    这对张洛来说是要更加的有利,当然前提是确保事情能够成功。



    至于说如何绕过门下省和御史台的阻碍,其实方法很简单,正路走不通那就反其道而行,我为什么要告崔隐甫?可以告张说啊!



    针对张说的这一场政治围剿,看似来势汹汹、颇有泰山压顶之势,但其实随着张说被居家安置,这一次的围剿就陷入了一个僵持的状态。